竹子叶障目

山云:

本来是大赛用的。。。结果不能有cp。。。那就放出来好啦!

一点关于龙剑相处模式的吐槽?

我将死于第一万个脑洞:

龙宿倒贴团团长这个说法,看起来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是有点反感的。


花了两个晚上把《青梅怀袖,谁可与煮酒》看完,无比庆幸这文是原创不是同人。文笔情节都挺好,但一想到是在龙剑包里翻出来的,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龙宿颜值是高啊,可是他智计手腕放在那里,又不是靠脸吃饭的,这两只无论过于强调谁是美人,看了都会默默虎躯一震。龙首是会贴啊,但是他的好四分真六分假,流于表面的示好背后往往跟着算计。他考虑成本,自然也会在意回报。洗手作羹汤和贤惠弱气八竿子打不着,反而能说明其强势(毕竟是两个人赌做饭,剑子的厨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稍微低顺那么一点点,立刻成功地使剑子心一软让了一步帮他作证。




而龙宿这点毛病,剑子显然是知道的。相交几百年,对彼此太了解太熟悉,于是就真的成了一个诉衷情,一个打太极,一个说得比做得声势浩大,一个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就是不说。


道长的性格真的好,又有趣又靠谱,和什么人都能和谐相处,在什么环境都能泰然自若。他的世界会引起人无数的好奇,勾起无限探索的欲望(我就一直想知道他和钜锋里的故事,关于古尘和令狐神逸,关于邪影,但是这些好像正剧里都留了白没有提)。剑子又是双子座,善良和腹黑意外地不矛盾,只是他的善往往容易招致恶意,待人越好越亲近越毫无保留,反而会越发令对方没有安全感(说不上来原因,但就是有这种感觉。讲真要是真从血印开始追,说三鲜里有一只要当boss我肯定会赌剑子,而且绝对和撒加没有半毛钱关系orz)。


 


一段关系,爱情也好友情也罢,最重要的是平等。单方面的付出总有一天会破坏平衡,一发不可收。衡量这种平等比较微妙,不能简单粗暴看表现形式,典型如蝶月,蝴蝶是恋得很辛苦,看似卑微,但是谁也不会说阿月仔对蝴蝶君的爱不平等,她也是真真正正把蝴蝶君放在心上的,冷面多是出于担心。龙剑从血印到现在,十好几年没BE还有这么多人爱,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们从来没有一方压倒一方、一方倒贴一方,虽然不乏进退之间的拉锯战,但是总能像太极图一样保持圆融的平衡,说龙宿为了剑子愿意低到尘埃断断不可能。跪织语长心仅此一次,生死之际心绪变化的成分更多,看似放弃骄傲,却使角色更完整。龙宿是会赌大会剑走偏锋的类型,反正总有翻身的资本;然而剑子始终平和,他可以化解龙宿那点偏激的戾气。他拿龙宿没辙,是表面不说但行动上一定会暗中审时度势地帮扶,看不得他走偏涉险,会和好友站在一起的没辙;龙宿拿剑子没辙,是所有有意的刺探都不能打破他的淡定,费了牛劲也只能改变一点点,再跳都会被道长调整到适可而止,料不到说不过没把握,像针刺进棉花堆的那种没辙。




所以龙剑的相处模式是相对固定的,剑子对龙宿,有种【你愿意玩,我就舍命陪君子;但是仅限于能控制的范围内,大不了你玩脱了我把你拉回来】的共进退。龙宿在他心里的距离总比别人更近一些,得到的在意也总比别人更多一些,应该是比佛剑还要近。大师自己走错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魔化不会出于内因,龙宿这种正邪两道跑让人不省心的,总有点拿不准的味道。


如果把这个历程画成图,应该不外乎如此:





一开始因为互补&不同&不了解而吸引,渐渐因为了解而吸引,却发现对方身上始终保持着自己无法了解的领域。全然知晓往往会令人觉得“这人不过如此”,但剑子仙迹永远让人料不到,疏楼龙宿骄傲到很难真正交心,正是未知的领域,给了他们继续探索的趣味。


设定上没有说三鲜青梅竹马(至少在笑封君之前是不相识的),其实也对,像龙剑这样,在三观相对稳定的年纪来一场相识比较合理,忘了是龙还是剑提过,他们的友情是“患难之交”。不过这一点出于个人私心,今年才开始看布袋戏,更喜欢成熟的相处模式,放在几年前,是否会这样想就不一定了。




前期的老剧没时间补,单看口白的话,龙剑场的对话写得太棒,显得后来有些浮了。这两只都是聪明人,一般的谈话,逻辑结构往往是A→B→C→D→E;他们两个谈话,龙宿说A,剑子就心领神会地直接跳到D或者E,反过来也是一样。做这种交流,不仅智商要够,还要对彼此了解到一定程度,茫茫人海中遇见一个这样的朋友着实幸运。龙宿和别人就不会这么说(也许仙凤除外),奇象里龙首不带脏字槽夜重生,看着也是一大乐事。当然这种跳跃也是种变相的试探,龙宿会在意剑子的D是不是我想的D,如果他回个D我跳到G会不会是他想的G。


就这么模模糊糊半进不退的,不知不觉就你来我往了几百年,于是都习惯了,只要他们俩站一起一张嘴,就自带一种奇妙的气场,别人既插不上话,也没眼看(比如天罪的重逢2333)。


这两个人是彼此的底牌和后路,是交往最深的挚友,却又是最强的对手,一句生死纠缠,万般戳心戳肺。要形容的话,可能说soul mate比较贴切。之前看的一段形容很有意思:


----What's a soul mate ?


----Well, it's like a bestfriend but more. It's the one person who knows you better than anyone else.It's someone who makes you a better person. You do that yourself, because theyinspire you. A soul mate is someone who you carry with you forever. The one personwho knew you and accepted you and believed in you before anyone else did, or noone else would. And no matter what happens, you'll always love them. Nothingcan change that.


[They sayeveryone has a soul mate, but I think, it is an honor if you found one, and itshard to make it. But we still fight for it, and we just keep searching ,for theright person.]


别人都找不到龙宿,剑子一去就找到了;要是连龙宿都不知道剑子在哪里,恐怕世上就真的没有人知道剑子何去何从(这一点有点像后期的李寻欢和阿飞2333)。


可是没有哪条规定说到了soul mate的高度就一定要如胶似漆你侬我侬。夫妻尚且至亲至疏,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关系。什么算计、玩笑、试探,看来又虐又貌合神离,说不定那都是先天人从百年岁月里沉淀下来的情调和趣味。


 


哦还会反感某些揣着明白装糊涂吊着龙宿的剑子。他们两个再闹再扯,彼此想要什么、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何种反馈,都是有保证的期待,顶多会在对方犹豫的时候多加一分促成的助力;明知不可为的,既不苛责也不强求,平平淡淡悠然安于现状也很知足。要攻略剑子,唯有像粉红师太那样死缠烂打不知趣才行,明眼人若无龙宿这样的雄厚资本,早就知难而退。要让剑子如龙宿般一出场几句话就跳到对方身上,那还是剑子么。他说笑归说笑,对动了真格的感情,却会无奈地说“挂在嘴上不如刻在心里”。而且感觉龙首的花式“情话”和他的华丽外表、道具扇子一样有掩饰的成分,几分是调侃、几分是真心,恐怕说多了习惯了连自己都分不出来,要当真还是不信,信的话信到什么程度,剑子也会为难啊。


(翻滚,大圣诞节的,我还要不要继续拆文包啊orz)

【羽慕/慕羽无差/】一日【下】

逝者天籁:

想了想一次发完吧,攒人品中_(:_」∠)_


欢迎收看,怨妇羽人的情感大戏



    5.


    这次慕少艾下山从未找过羽人,落下孤灯已是江湖是非之地,退隐嘛,当然是要退得远远的,到那没人找得着的地方去才好,他既懒得找有思付自己找不到,便没有去打羽人的主意。但不愿打扰,却不代表不想念。只是慕少艾怎么都没想到,羽人会在这里。


    悠悠生死别经年,情是落花流水,却不是能够随意流逝的东西。


    慕少艾凝视着羽人的脸。刀者有一张极柔和的面庞,但那眉眼中总是溢满了挥之不去的伤愁,岁月沉进了那双温和的眼,却又从这不兴波澜的古井深处反射出熠熠的光来。


    那是背负在刀者背上的许多生命的重量,让他痛苦惆怅,但没有了它们,羽人非獍便不能被称之为羽人非獍,它们同样给了他力量。


    慕少艾从羽人紧抿的唇角一路看到他眉间刀刻般的两条沟壑和那双还有些许茫然的眼,突然笑了,走近前去用手指抚上他紧皱眉头: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也不见你眉头平一点。”


    羽人的眼睛睁大了,他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药师搭在他额上的手,不敢置信般地开口:


    “慕少艾?”


    触手冰凉。


    某种从他在落下孤灯抓住采药人的手,对视那一眼时生根发芽,当他从翳流将杀红了眼的那人带回迷谷时抽枝生长,当药师拎着酒坐在落下孤灯安静听他悲哀琴曲时萦绕全身生出花来,却在他从水晶湖醒来,看到鹿王和林主躲闪眼神时轰然枯萎倒塌的东西在此刻开始抽动,仿佛要从灰烬中生发些什么。[1]


    羽人握住慕少艾的手,人已经不自觉地陷入回忆。


    他从刀戟戡魔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看着因情而陷入恨爱交加的深渊的姥无艳,他仿佛看见了因鬼梁之变和孤独缺之死而陷入了自责与疯狂的自己,于是那些安慰鼓舞的话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那时羽人看着日渐看开而脱出深渊的姥无艳,他的心里便也欢喜,他想他也许终于弥补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遗憾,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他想到在那段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日子里,是谁把自己负在背上用伤躯挡住所有的袭击,是谁扑向毫无知觉的自己,疯魔一般,是谁身过百杖,为自己下跪求情,又是谁白衣代自己身死,血染苍茫点成泪,一曲绝琴殇不归。那些日子的记忆他都模糊,这些故事也是从别人的讲述中得知,仿佛在听他人故事一般的陌生,但他却总记得仿佛糊了一层雾的不甚清晰的记忆中,那人身上惯常的药香沾染了血腥味道,记得那人用尽全身力气蹭了蹭他的脸,说我一定会救你,语调中却是深重的悲凉与绝望,他记得拍着自己的手和那一声声的“没事了”,记得最后的一句暂别。那时他模模糊糊地想着,他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失去让羽人变得更温柔,也更容忍坚强。所以即使被恨不逢折辱,即使断壁坠崖,即使失落了天泣,他也只是轻叹因自己,人间的悲剧又少一桩,之后安然地接受命运对他的一切哂笑折磨,三劫七大限,本就是他应受。


    后来燕归人找他喝酒,之言你这些年变化不少,羽人嘴角微弯,咽下杯酒说你不也是一样,燕归人却摇摇头说,你不一样,你和我,愁落暗尘等人都不一样。然后他干尽了杯中酒液,提着孤问走了,他即将出战九祸。


    羽人知晓他这些年来是和以前不同了,但或许刀者的心就从未冷硬过。谁又能想到在落下孤灯的漫天风雪里,藏着一个纯真的柔软的灵魂呢?后来这灵魂被风流药师拾起,珍重呵护一直至今。羽人被药师从雪峰带下,自幼缺少情感滋润的心便投射进了阳光,所以当那暖黄的庇护自他身上撤去,这灵魂便渐渐伸展,并显露出最温柔最坚韧的本质,让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被照耀温暖。羽人一次次对别人重复着慕少艾对他说过的话,对他做过的事,尽全力去给身边人关怀温暖,给天下人太平幸福,然后在人生的狂风暴雨中淡然前行,他想自己终于成为了初见时慕少艾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


    多年来他守着那一点不能言说的心思走到今天,人说爱一个人会让人变得计较,多疑,心思阴暗,但这爱只让他感到欢喜和温暖,并倍感力量,在慕少艾离去多年的今天,依然如此。这爱是一个生活在阴影里的孩子,对阳光本能的倾慕与渴望。


    是爱让他成为了更好的人。


    他想慕少艾也是爱他的,那些多年的呵护照顾,偶然对视时碰撞的令人心悸的目光,偶尔肢体不经意触碰时双方共同的僵硬瑟缩,一些隐秘的情感悄悄在二人之间生根发芽,却从未被点破,它成了无形的牵丝,在这多年紧紧维系彼此,即使生死之间这样遥远的距离,也无能隔开这感情。


    半生拔剑,半生泉下相候。


    但是他们像一对情人吗?相较起来,他们甚至更像兄弟或父子,那些恋人之间缠绵的爱语,亲密的动作似乎一直都是他们之间缺少的,但是友情亲情和爱情就这样杂糅,最终变成了高于这一切的东西。


    脱离天卷后的羽人决定退隐,于是他来到砚匿迷谷收拾整理,甚至重修了药圃给阿九做药库,他在做这些事时心情一直是轻松的,多年来他守着这块地方不是为了纪念斯人,而是为了这段温暖了他一生的感情。与其说他爱慕少艾这个人,不如说他爱上了这段感情本身,他爱这段爱,但也只有慕少艾,才能使这爱成为爱,他以“爱”的名义享受思念之苦,求不得之无助,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所以他退隐后安然生活,仿佛这人从未离去,这段爱就是慕少艾,那么只要爱在,他的人就在,不曾离开。


    但是现在,慕少艾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了。


    6.


    羽人看着眼前的人,他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长久时光的积淀已经让感情中最易表露于外的部分沉下去,只留下最深刻的那些东西,让此刻的两人只恬然以对只安静享受久别的重逢。


    慕少艾的手在羽人手中动了动,他不知刚刚那一刻间羽人的脑中转过了多少心事,只是暗道这小子真正变了,以前连他的手都没拉过,现在怎的这么主动?果然时势造就人江湖磨练人,羽仔离了自己这个老头子和同龄人在一块儿,果然就变得有活力,药师笑呵呵地把羽人的一干朋友甚至不怎么对眼的燕归人都谢了一遍,抽出了自己的手看着羽人扬起了眉毛。


    慕少艾后退几步,轻飘飘在桌子上落座,他自然没有自己抽出桌下木椅的本事,看看羽人还处于似梦非梦的状态,也没有丝毫点灯奉茶对自己这个主人一尽地主之谊的意思。他把青灯搁在身边,幽幽的灯光更显得他鬼气森森,身躯都有点半透明的意思了。


    羽人便皱眉,起身下床想灭了那灯,慕少艾只得又把它抱在怀里暗道好险,这东西灭了他可不知能不能回去仙山,他瞅着眼前人道:


    “哎呀呀,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来抢老人家的好东西?”


    羽人眉间刻痕又深了点。


    “它不衬你。”


    他想慕少艾该是温暖的,站在阳光底下比太阳还要亮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虚影伴着一盏青灯。


    “呼呼,药师我也觉得它一点都不美,但是你把它抢走,我可就要赖在你家喽。”


    “这是你家,我是暂住。”羽人收了手,转身走向床榻。


    “暂住一辈子?”慕少艾忽的笑开,他来时就看过四周,这屋子里的陈设都没变过,只是墙上的人体经络图上压了寂灭,窗前的风铃轻荡,倒真的是一副“暂住”的模样。


    羽人转过身来:“你若不乐意,我明天就搬走。”


    “搬回你那鸟窝去?少来少来,药师我的迷谷哪儿不比你那地方好?住这里还亏待了你羽人大侠不成?给我看家等我回来也好嘛是不是……”


    “你真能回来吗?”羽人忽的打断了他。


    慕少艾愣住,他收紧了手指不知该说些什么,转移目光避过羽人的逼人视线,半晌才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当年他一意代人了结仇怨,虽身死亦无悔,但他却没问过羽人的看法和感受,他也当然明了这对羽人不公。


    羽人垂眸,睫毛微微颤动着。


    又是一阵无言之后,慕少艾盯了羽人的右臂,断臂接续的痕迹逃不过他的眼睛,于是药师拿出烟管在手上敲了敲,道:


    “不知羽人大侠可否赏脸给我小小药师,指教一下你这些年精彩得嚇嚇叫的人生经历呢?”


    “没什么精彩,我已尽忘了。”


    “哎哎,分明是不愿意说,你既不是修道人,我也不是吃菜人,都还没看开呢,哪有那么容易就忘的事?羽仔别害羞,讲给老人家听听,我又不会去给你乱传。”


    “……你是还嫌江湖上流传的话本不够多是怎的。”羽人叹了叹那人总算有了些以往的无赖样,低声讲述起来。


    刀戟戡魔又斩龙,断臂重生,战弃天帝,闯天卷……这些事情慕少艾又怎会不知?愁落暗尘和鹿王两个,被他问得在仙山上都要躲着他走了,只是此刻听羽人提起这些事,个中意味却又不同。


    7.


    过去的事已是过去,即使当时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心理活动,也与现在的羽人无关,他一生中最激烈的情绪都散在了水晶湖冰凉的湖水里,所以此刻他语气平淡,讲述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数说别人的故事。


    但在慕少艾听来却又不一样了,正因为羽人如此淡然地讲述,才让他有更多更深的联想,他想象在没了自己的漫长岁月中,眼前这个人是怎样用一种温柔,坚定而强大的姿态行走在江湖的波涛,人生的风雨中,他有无数的机会在命运的逼压下变得阴暗软弱来逃避伤害,但是他没有。真正难的不是度过苦厄,而是在经历一切之后仍保持一颗如初的赤子之心,最终羽人非獍成了这个步步算计,尔虞我诈的武林中最不寻常的风景。


    慕少艾心疼,那只他用了一辈子来护在身后的,放在心尖尖上保护宠爱的雏鸟在失去自己之后经历了这般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但他同时欣慰,因为羽人挺过来了,并成长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


    他看着已经结束了讲述的羽人,这个纯净灵魂在多年前被自己于一场红雪中发现,在命运逼迫下无奈地彼此分离,但现在它长成了让药师万分惊艳的模样。羽人是一块璞玉,他在磨砺中变得圆融而不圆滑,并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药师闭了闭眼睛,无数的言语在唇边翻滚,但此刻他只说出一句话:


    “辛苦你了,羽仔。”


    一声轻叹似有千钧之重,坠落于地碎裂成片片光辉,震在羽人心上。


    “天下苍生在肩,无数性命背负,辛苦,值得。”羽人抬眼看向墙上的寂灭。武人一生所负所向,也不过是一个天下安定,而他知,慕少艾也是一样的,这个人有着极仁慈的心,而他们之间的爱也早已不只是维系在二人之间,他们的心一半给了芸芸的众生,一半变成照耀彼此的光。


    “羽人大侠重情重义,心系苍生,自私的老人家要比不上喽!”虽然是挖苦意味的话,但羽人知道,药师是高兴的。


    他没问眼前的虚影从何而来,究竟是真正穿越了生死界限来自天疆的故人亡魂还是一场幻梦,但不管如何,能和慕少艾谈话,他很开心。


    羽人不等药师再问,继续讲述起来,他讲到素还真,讲到阿九和朱痕,讲起了以往亲朋的近况,他不知药师已经探望过朋友们,但慕少艾也只是安静听着。


    羽人很少这样说话了,过去是慕少艾说,他听,间而简单地发表观点或者对药师的调笑表示抗议,但现在换了他说,他却不觉疲累。


    原来我有这么多话想对你说。
   
    羽人甚至讲起姥无艳,那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对他一番情意他岂能不知,他感念她的情,却不能承情而去,世人所传羽人非獍一生无爱,也不过是因为,他不能也不敢接受那样一颗炽热的心,始终不能接近那样热烈的感情罢了,更是因为,心里的一抹阳光不容他去接受更多。


    药师却只是习惯性地调笑两句,没有过多的表示,羽人提起姥无艳时那一点点隐秘的期盼他也明知,不过,哼哼哼哼,我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你想看我冒酸水失态模样,我偏不做给你看。


    时间流逝,这一刻在他们过去共度的和往后不能再携手同行的岁月里熠熠生光,活着的人和化灰的人交流着,享受难得重聚的时光。


    在羽人结束了讲述,整个夜晚也将近尾声时,慕少艾突然开口,问出了见到这人时就想问的问题。


    “羽仔啊,你对药师我,怎么看的?”


    8.


    羽人抬头,慕少艾手抚在灯上笑着看他,他不知道慕少艾为何会有此问,这人向来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的,他略一思考,道:


    “你指哪一事?”


    “初见我时之事。”


    “烦人。”


    “认萍生呢?”


    “惊为天人。”


    “重出江湖后呢?”


    “智计过人。”


    “那……老人家不幸去到仙山后呢?”


    “理解而无法原谅之人。”羽人直直盯着他,他们有世间最美好的初遇,却不得世间最美好的结局。慕少艾不由得心中苦笑,这事真是要让这小子记上一辈子了,惨惨惨。


    羽人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慕少艾凝视着那双星星,缓缓开口:


    “那么,现在呢?”


    羽人却没回答,反问道:


    “你以为缘何会有今日之会?”


    “老人家运气好,机缘巧合。”


    “我却认为是必然。”羽人转过头看向窗外,慕少艾却似听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从很久以前,就期待着这样与你再会一面,那些沉沦在水晶湖时来不及对你说出的话,我都想一一说给你听。所以今日的相见,一定是我向天祈求而来的必然。


    “必然呵……那么羽仔,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现在的你,是我心安之人。”


    现在的你,是我心悦之人。


    想要见到你,想要对你说,漫长的岁月煎熬中我独自忍受着直至萦绕满身的那些东西,耽于各自身份性格的我们,在过去还能有幸相伴的日子里错过了太多。


    然而在爱面前,不存在什么身份性格,只有两颗彼此坦诚的心,和两个相互抱拥的真挚灵魂。但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的太晚太晚。


    慕少艾心下震动,有一些什么东西破裂了,但同时他得到更多。他跳下桌子走近羽人,此时,桌上青灯的光突然变亮,转成温暖的黄色,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同时照射在两人身上。


    慕少艾抬手抱住羽人,他的身躯开始发亮,迸射出星星点点的光,羽人也抬臂回抱,紧紧搂住药师的身体,,他发觉这身体不像今夜刚开始的冰冷,它变成了温的暖的,并且如斯灿烂,散发比窗外初升太阳还要耀眼的光,羽人甚至觉得,自己抱住了光本身。


    慕少艾透明的身体自下而上地碎裂成片,他搂紧羽人脖颈,贴了人的耳轻声道:


    “谢谢你,羽仔。”


    “我也是。”


    谢谢你的守候,等待和爱


    我也爱你。


    药师的唇轻擦过羽人的脸,仿佛一个吻。


    这是慕少艾欠了羽人非獍一生的拥抱。


    羽人不顾一切般抱紧怀中碎裂飘散的身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曾经得到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他以为他最终失去了,但他发觉这东西一直都在,他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却是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把这样珍宝送至他眼前。


    他们最终聚少散多,但即使从此碧落黄泉,两处不见,即使那个人已经去到身负超绝六翼也无法飞至的地方,羽人也不会觉得孤独。


    但是……总会有想念。


    羽人越抱越紧,但最终他收紧了手臂,也只是抱住了形单影只的自己,最后的一片光在朝阳照耀下坠地消散,发出玻璃碎裂般的清响。


    羽人颓然坐倒在床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脸埋在双手中。


    窗外,天光大亮。
   


——————END——————





    [1]这句话我在写的时候总依稀觉得在哪里看过……但是的确忘了是在哪里_(:_」∠)_没舍得删掉,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立刻修改的_(:_」∠)_
    后记:自觉是用心写的文,考完试发文只求攒人品考试能过关😂顺便写的时候发现有很多问题,真心的希望各位给我各种各样的意见,求个写文的大佬来带带我
   

【茂灵】温柔

八音:

再去看看那些玫瑰花吧。你一定会明白,你的那朵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玫瑰。你回来和我告别时,我再赠送给你一个秘密。


 


 


温柔


茂灵


 


 


 


 


咔嚓。


 


影山茂夫抬头看了看挂钟,分钟准确地移动了一格,稳稳地停留在了正中央。拉面店里热气腾腾,盛有豚骨浓汤的拉面碗就在自己的眼前,里头有六块叉烧肉——是他喜欢的料理。


“怎么了?Mob,”灵幻新隆拆开木筷,接着又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了起来。影山茂夫摇了摇头,他轻声说了句‘我开动了’,便同样拆开了木筷。一时间拉面店人声鼎沸,可影山茂夫的注意力却没有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他的眼睛又瞟向了一旁的挂钟,又是半分钟过去了,影山茂夫终于开始用起了今天的晚餐。而他的腿边静静地躺着一个行李箱,里头塞满了一些必须的衣物和日用品,这是他离开调味市、去往东京读大学所必须的行李。现在,这个箱子就像一块滚烫的岩石,贴着他的小腿,隔着裤子的布料,迫近他愈加紧张无措的心脏。


他的列车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还有三个小时,他就要离开自己的故乡了。而影山茂夫将视线转向了跟前的灵幻新隆,跟前的人一如往常那般穿着精英似的西服,领带打得标准,仿佛在这悠久的四年里毫无变化。他的心脏又一次跳得咚咚加速起来,灵幻新隆在蒸腾的热气中大口地吃着拉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影山茂夫,“再不吃,上头的叉烧可就归我了?”


他作势便做出一副要去夹肉的模样,影山茂夫愣了愣,随后将碗乖乖地推了过去。灵幻新隆朝他看了一眼,眼神变得很快,筷子在空中停了几秒,但那双筷子终究还是落回了自己的碗里,茂夫犹豫地看着他,但灵幻新隆端起碗,将面条咬断咽下后,把筷子搁在一旁,像是调笑、又像是指导般地说道,“你可别去了东京还这样,你喜欢这个吧,如果不盯着的话,被抢走的可不只是叉烧肉了。”


是,是这样没错。影山茂夫在内心回应,他慢吞吞地开始吃起了晚餐,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慢,仿佛这样能够让他与灵幻新隆之间的相处能够再度延长一秒。事实上,茂夫从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开始便开始处于这种微妙的焦虑中,随着暑假逐渐的结束,时间愈加少了,这最后的三小时就像一锅缓慢加热的水,令他越来越局促不安。他已经十八岁了,早就不再是之前那个瘦弱无力的男孩儿,现在他比灵幻还要高,能够不使用超能力便轻松地举起哑铃,跑上一公里也没有任何的负担,可这会儿影山茂夫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孩子——那个刚刚推开相谈所的门的孩子,面对灵幻的时候手足无措。但与那时候不同的是,现在的茂夫心底,酝酿着一句翻来倒去的话。


还有三小时不到了。


茂夫低下头来,他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拉面,照例是灵幻新隆付账。他拖起自己沉重的行李箱,跟着灵幻走出了拉面店,外头的天空已经染上了红霞。夏日的夜晚降临得很晚,黄昏也格外得长,灵幻在前头走,茂夫就一声不吭地跟在后头。每走一步,他便想着,又失去了一秒,又是一秒,但他看着灵幻的背影,却又什么都说不上来,一团棉絮堵在了他的喉咙口,死死地卡着他的声带,灵幻在路口停了下来,冲他的弟子摆摆手,“是说,你马上要去东京了,不让父母和弟弟送你没事吗?”


“我和他们已经说过了,绝对不要来……我已经十八岁了。”影山茂夫说道,“况且律的学习也很忙,我不想打扰他。”


“就算你这么说,他肯定也会丢下一切作业赶来送你的啦。”灵幻的语气仿佛早就识破了律的习惯,“不过也好,长大的确是该历练历练。”


师父,茂夫停顿了会儿,又开口了,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哦…我十八岁的时候啊,”灵幻做出了一副思考的表情,“打游戏吧。”


“只是打游戏?”


“看书,打游戏,偶尔和朋友出去逃逃课。”他打了个响指,“实在是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我还记得那时候看了本三流的恐怖小说。灵幻新隆忽然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说道,写满了各种都市传说,如月车站啊,裂口女啊……嘛。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十八岁时候的愿望可是会铭记一生的哦,mob,像和女孩子约会啦,做点羞羞的事情啦——


“那种事我并没有什么兴趣。”影山茂夫说道,“师父觉得很有趣吗?”


“也、也还好吧。”他猛地被自己的徒弟噎了回去,一时间有些尴尬,但影山茂夫却停下了脚步,冷不丁地握住了他的手。灵幻新隆的脚步一顿,那只温暖的手就这么抓住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那瞬间他几乎以为茂夫要低下头,亲吻他的手背了,可大男孩儿只是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在去车站前,我们绕个远路吧?”


“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不……”茂夫摇摇头,鼓起勇气说道,“只是想给您看点东西罢了。”


好小子,也会故弄玄虚了。灵幻新隆张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天愈加黑了,一路上,灵幻新隆就听着影山茂夫的行李箱压过粗糙不平的路面,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来,那种微妙的不安同样刮着他的脑壳。而茂夫没有松开那只手,只是温柔并牢牢地抓着他。路灯逐一亮起,撒着他们的背影,影山茂夫便带着灵幻新隆穿过街道,穿过人群,最后停留在一个喷泉处,茂夫终于停了下来,灵幻朝一旁的长椅一倒,费力地摆摆手,“走这么远,一会儿不一定赶得过去啊?”


“没关系,可以喊计程车。”


影山茂夫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灵幻并不知道茂夫带他来这里是为什么,他的大脑里搜寻不出这段记忆,因此他过了半晌,只得干巴巴地看着身侧的茂夫,可在那瞬间他又发现茂夫凝视着他,那晶亮的眼睛映着路灯的光芒,像两颗好看的黑曜石。灵幻刹那间有些语塞,他没有注意到影山茂夫松开了行李箱的手,改为用两只手一起托住他,他的动作轻柔地就像端着一杯茶,但接下来,影山茂夫只是低下头,吻了吻他的手背。那一刹那,灵幻看到周围浮起了斑斑点点的星光,恍惚间他甚至以为是流星落了下来,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喷泉里的水珠,被路灯照耀着,就像万千的星辰一般璀璨。而这凝固的流星停留在他的身侧,将他和茂夫包裹着,他下意识地想说,万一有人来的话可就麻烦了,但对着茂夫那双眼睛,他却什么都说不上来。


“我马上就要走了,师父。“茂夫望着他,慢慢地说道,“要到冬天才能回来。”


“才几个月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芹泽帮忙——”


“不是,”茂夫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语气急促起来,“这不是您的事……是我的事。”


……我要离开这里了。十八年,我都没有离开过这里,这个街道,我要离开我最喜欢的拉面店和章鱼烧了,离开我的父母,我的弟弟,我的朋友,还有你。茂夫垂下头,他的眼神似乎在晃动,当时我说,如果我要去东京的话,师父会不会觉得难过,师父你说会的……


 


“可是,您说了,喜欢的就要盯着,否则会跑走的。那么我不在这里了,我……”


 


他没有办法继续再说下去了。影山茂夫的耳朵烫得就像被猫咬了一口,他抬起头看着灵幻,灵幻的双眼写满了短暂的错愕,随后又是温柔的笑意。对,温柔,茂夫的心口就像洒满了甜蜜的方糖,这是他最熟悉的、属于灵幻的目光,好似一朵柔软的玫瑰花。


 


“您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因为这里,是我跟着您第一次除灵的地方。”


他仿佛一个孩子。在灵幻面前,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并且羞涩稚嫩,他就像展露自己藏匿了数年的时光胶囊一样,语气写满了欣喜和炫耀。灵幻在记忆里搜寻到了当年小小的影山茂夫,拉着自己的手,用青涩的声音喊自己师父。而他回避了这么久,也不得不承认,跟前的男孩儿已经长大了。他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可以自己做出抉择的年纪,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他度过了这么多年,而现在他马上要去自己瞧不见的地方去成长,去闯荡。灵幻刻意地逃避了许久,可是现在他却被影山茂夫那只手拽了回来,那只手可以控制洒出的茶水,可以吹凉滚烫的章鱼烧,可以给他的工作带来收入,但最重要的是,这只手拉着他步入了十八岁时梦想的那扇门。


他羡慕、憧憬、理想的那扇门。他是一把钥匙,旋开了灵幻新隆梦想中遥不可及的世界,那只手一直握着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开。他读得到男孩儿眼里的独一无二,那种浪漫,爱慕和依存,以及浓浓的不舍,但这些情绪在最后,也只是化作了敲打他内心的、最后的百分百。


 


“所以……我可以吻您吗,师父?”


 


 


十八岁的时候应该做什么呢,茂夫并没有得到有意义的参考答案。


他在十八岁生日那个晚上第一次参加了生日派对,是律执意要给他举办的,受邀的人并不多,但都是茂夫熟悉的朋友:曾经中学时的肉改部成员,花泽,米里学姐,以及他的初恋小蕾。他们把茂夫围在中间,蜡烛被点燃了,火焰微微摇晃,融化的蜡油很快又凝固起来。蛋糕是香草牛奶味,一层一层绵密的奶油覆盖着柔软的海绵蛋糕,影山茂夫闭上眼睛吹了口气,蜡烛熄灭,灯还是暗的,律催促着他许愿,但影山茂夫在那会儿并没有什么愿望,他的眼睛就这么闭了一会儿,在一片短暂的空白中度过了这半分钟。


花泽对他说,十八岁的时候早就该多尝试约会了,他的手机屏保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像个洋娃娃那样精致。你的青梅竹马不是很好吗?都四年了还没有向她告白?


“是不是恋爱对象都会把对方设置为壁纸?”


花泽的表情像是在看笨蛋一样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把小蕾设为桌面的话……”茂夫迟疑了会儿,又叹了口气,“太奇怪了。”


是的,太奇怪了。茂夫为了这句话思考了一夜,他的确空空荡荡。在影山茂夫十八年的生涯里,他搜寻不出一个能够实现的愿望来,可在这瞬间,这踏入检票口的那瞬间,那种强烈的愿望抓着他的心,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他和你们一样。可是,他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他是我浇灌的。因为他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他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他身上的毛虫是我除灭的。因为我倾听过他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他的沉默……


 


因为他是我的玫瑰。


 


在那个生日的夜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仍旧抓着手机,静静地等待着什么。在距离午夜还有一分钟的时候,灵幻新隆的邮件发了过来,生日快乐啊mob;而随之而来的还有灵幻大大的头像,占据了他屏幕的左上角。他随后拨通了灵幻的电话,看着对方的照片整个地充斥着屏幕,那一头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影山茂夫仿佛陡然明白了什么。而现在,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他站在检票口的另一头,灵幻新隆的双手插着口袋,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却没有随之分开。他看着灵幻,接着抓住了行李箱的杆子。


 


师父说得对,十八岁时的愿望会铭记一生。


 


那么,就让我成为一个,能和你比肩的,温柔的人吧。


 


FIN


 


 




 


 


 





灵能 11话

栖砚之白:

      中午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看了这一周的更新!!!!!!!然后打了鸡血一样的睡不着!!!!!师匠太棒了!!!!!!




      以下是一个纯动画党的感想!!!!




      在没有灵能力的师匠看来,mob他们和爪的打斗可能就像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架一样吧,当然性质也恶劣许多,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大概就是小孩a和神经病小孩b吧[不。而师匠的思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成年人的角度,首先是打两下,然后希望双方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2333,最后就是两方小鬼顺利和好,说不能还能让徒弟多交几个朋友呢~~~~谁知对方却是深度中二【不


        律小天使和辉辉小天使的立场一直都是,因为mob很厉害,所以这个时候他就应该出手,颇有点能者多劳的意味在里面。确实如果mob直接进入???模式的话大概这戏就没法演下去了,律和辉气的思维是很直接的,也是最简单的,因为他们明白使用超能力的便利和甜头,因为他们知道mob的超能力真的很厉害。在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的世界里,会超能力简直就如同君临顶点一样的存在了呢。尤其对方还是所谓的犯罪组织,反派,恶势力。打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嘛~


       可是他们并没有关心mob的想法。打小酒窝的时候mob进入了愤怒百分百,结束之后mob是伤心难过的,因为师父安慰了他,他才恢复了过来。师匠并不在场,也不知道事情具体发生了什么。跟辉气打的时候,mob直接进入了???模式,整个学校都被破坏了,最后mob用超能力把学校重新搭好,整个人都像是要崩溃了一样,也是师父在安慰他。师父同样不在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师匠甚至不知道mob的超能力到底可怕到什么地步,但是到目前为止师匠确实是最理解mob的人,比mob自己还要理解mob。




       mob说到底只是一个孩子,是一个善良胆小的十四岁孩子,因为自己的超能力不被周围的孩子们所接纳认可,因为自己除了超能力并没有什么优秀的地方而一直自卑着,他不希望周围的人因为自己的超能力受到伤害,所以一直潜意识的压抑着自己,所以才会去找师匠商谈。说到底,他可能压根就不希望自己有超能力,他只希望做个普通人【目前】,他为自己而苦恼着。即使是要救弟弟,使用超能力对他来说也是心里压力巨大的一件事,此时mob的心里状态并不足以让他控制力量去解决问题并让自己安心。在这种状态下战斗,只会让他陷入更大的痛苦中,伤害他人也是要有勇气承担的。灵幻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个时候他作为己方唯一的成年人站出来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去 保护他们这些孩子,于是说出了经典台词“如果不愿意,逃跑也没有关系”!一个孩子一直这样努力着勉强着,听到这么一句话,真的触动太大了,这两个人的这种关系真是太棒了!!!!




       看完这话突然发散了一下思维,想到了《相棒》想到了正义伙伴切嗣papa。大概就是没有人能随意决定另外一个人的生死,即使是为了正义,即使对方是犯罪者。就因为这个,我实在是无法喜欢切嗣papa 啊。



牧羊米:


我依然爱你,像堪萨斯幼时的花火,沉灰成林,天堂一景。


我依然爱你,像红壳子书里的咒语,我不详知,你未提起。


我依然爱你,像闪电降世时的绝厉,不思退路,不问归期。


我依然爱你,像黄太阳温暖的给予,如期而至,从未停息。


我依然爱你,像新加坡最后的湿雨,犹犹豫豫,淅淅沥沥。


我依然爱你,像孤山独龙缠绵金银,如痴如病,不愿忘记。


我依然爱你,像白城白树白花开起,愿在身后,默默无语。


我依然爱你,在我千年妄渡的生命,梦里是你,梦醒寻你。

关于D先生。

薤露露:

  D先生是我的选修课老师,诗人兼作家,时常发表一些标新立异的见解。比如对“国学热”、“中国梦”等。


  我认为他的看法的确有自己的道理,但也不能说全然就对。


  D先生是个言辞激烈的人,批评一样东西时用的词语都偏向极端。我觉得他批评这些现象固然没有错,但语气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反驳。


  我记得他问,现在人人搞国学,人人追求复古热,你们到底想要回哪个朝代去呢?中国古代有哪个朝代是你们想回去的吗?文字狱的清朝?锦衣卫的明朝?还是人分四等的元朝?存天理灭人欲的宋朝?唐朝?或者更往前的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


  结论是,古代中国没有哪个值得人去留恋的朝代。


  同样,他也认为,碎片化的现代中国社会也不是他追求的桃花源。


  他以“考公务员”为例,认为中国人都在追求权力与金钱的物质满足,同时反问,“你们天天说美国如何如何,学习美国有怎样不好,美国人像你们一样考公务员吗?”


  公务员确实是一个金饭碗,人人都要抢,我身边的亲戚长辈总是有这样的想法,认为月入十万有房有车的创业老板说到底还不如一个办公室里的小小文员,终究还是“给人打工的”。这是时代和环境造成的观念,我不予评价。


  D先生对这种万人趋之若鹜的现象嗤之以鼻,渴望追求心灵的澄明与超验。他说,他最想去欧洲的一个小乡村,有一座房子,依山傍水或者草原起伏,人真正回归天地,重归诗意的生活。


  那时我也忍不住想问,老师,您到底想要回到欧洲的哪个时代去呢?是奴隶制经济的古希腊?是“Dark Age”的中世纪?是资本扩张殖民发展的“文艺复兴”时期?是全国百分之九十贫困人口的拿破仑时代?还是十八世纪?十九世纪?二十世纪?


  D先生认为现代化和科技发展会摧毁人内心的平静,扼杀人的诗性,我不否认,但这不能成为“现代社会都不好”的理由,就像D先生不能因为纳税,炒股,买房买车,找工作等社会现象就否定现代生活中光明的那一部分。


  还是说说D先生的小说吧。


  炒股之前,D先生准备在年底出一本书,一本关于人与诗的书,炒股之后……当然没有如他预期那般完成。D先生说,你们看啊,物质社会把我撕裂了,让我静不下心来,我变得碎片化了。其实也挺可爱的。不知那本书他写完了没有,我记得他今年年底还打算写一本人与小说的书的。


  我看过D先生的小说,自然不能说足以和文豪大家媲美,但字里行间有一种虚无的空明和宗教性的悲怆。这当然不是说D先生的文笔有多么浪漫,事实上它还有点黄暴,或者说,难以言喻的小清新掺杂黄暴,大概就像“我愿成为宇宙中的一团星云,不断喷射无尽的精力和液体”之类的。(其实我觉得他的嘲讽技能更让人佩服,不过涉及同学,我还是藏在心里暗爽好了。)


  有一本写的是一个作家和北大的两位女生的故事,我相信男主角的原型是他自己,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的话真的非常像他,一个对即将到来的二十一世纪怀着恐惧与期待还有隔阂的年轻人,尽管他现在已经不年轻了。


  说实话我很好奇,他舌战女权讲座教授是不是真的确有其事呢?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有趣了。


  可以看出,D先生从那时起就在寻找一个能让他感到平静的地方,感情没能给他,宗教没能给他,直到现在也没能给他,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失望。


  我相信万物自有恒定,就像高峰后必然迎来低谷,过度开放必然将带来收敛,纵欲紧跟着禁欲,我们踩着天平行走,尽管脚步时有偏差,但总是向着更好处追寻的。跋山涉水踏浪前行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条适于行走的道路总要经过众多曲折与摸索,D先生渴望的乌托邦显然不能一蹴而就。


  但它总会来临。世界冥冥中会有一个平衡的地方,让D先生可以写他的诗,创作他的小说,他可以和山水相依,也可以揪一把青草喂食乖张的小羊。


  到那时,他一挥笔——哎,就是漫天星辰。

【黄叶】叶修的因果假设

SoloS:

算是《黄少天的命理哲学》的老叶视角吧。


最近都没有在写同人(糟糕好像一不小心承认了些不好的事),所以这个算是复建练笔吧。


大家实在太宽容,我都不知道说些啥,总之开学快乐。






【黄叶】叶修的因果假设


一开始只是不愿想而已。


在我最初的世界里,有琳琅玩物,阳光无偏好,一片明亮于是一片暗淡,直到一束投到荣耀上,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好像只要有她在就能燃起世界,有她在就能驰骋万丈。


我开始做梦,梦里我活成荣耀,所有手指化作树枝朝天而伸,所有头发化作绿叶蓬勃而生,所有肌肤化作土地沉静而眠,所有骨肉化作山石巍峨而立,所有眼泪灌入海洋,所有血液沉淀沼泽,汗毛像芦苇如湖翻涌,指甲镶嵌为晶。我想要荣耀里所有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我想要荣耀的全部。


我意识到自己要安静地离开了。


留下的东西要牢牢关在抛弃的房间里,我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开启。


而那个时候我只当是平常时分。


荣耀职业联盟初建,一切从简,不管是战队秩序还是训练规范都尚未形成,那个时候除了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以外,还常趁着假期到其他战队学习,作为第一批建立起来的荣耀战队之一,蓝雨自然在学习的队列之中,又因为和魏琛那老家伙某方面颇为意气相合,我到G市的频率相对较高。


夏季的G市高热,鞋底踩在柏油路上像要融化成黏糊一团,皮肤彤彤红。蓝雨的训练地覆盖在大片翠绿之下,深浅绿褐层层浓抹。


魏琛见到我惯例开口胡吹一番,揶揄嘉世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我这个队长小心以后公投成为最无下限队,又表示蓝雨正气傲然乾坤朗朗、瑞气千条浩气贯满,从风水到人才都表明第三赛季冠军非他们莫属。


简直有根有据、理据充分。


我决定要好好感受感受老魏的正气傲气与瑞气。


电脑房内的空调功率太低,开了就只是多了阵阵噪音而已,常规的友谊赛与复盘已经结束,现在只是队员间私下逗着玩,好歹也叫纠缠了两个赛季,何况中间还有一个仇恨值满满的两连冠,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我吸了口气,房内有点闷,这时候抽烟好像不大人道。向魏琛打了声招呼后,我叩了根烟往嘴上叼,边走上廊边,边摸打火机,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侧面的大楼。


石米楼色调青灰,绿油油的爬山虎攀过大半墙壁,少年半倚在围栏上,投注于这里的眼神带有好奇。


我侧了侧头,朝他摆摆手。少年突然笑了,阳光斜向打在他脸上,光照的一面明亮,沉于黑暗的一面鼻翼后有块倒三角光斑。


再次见到少年是在第四赛季的正式赛场上,刚换上双核心的蓝雨跌跌撞撞地往前冲,面对嘉世表现不错,不过我的三年征战也不是白过的。比赛结束后双方在退场走廊上相遇,队长喻文州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毕竟还是年轻人,沮丧与懊恼依旧闪烁于眼底清晰可见。副队长黄少天倒是直接得多,眼里又红又亮地燃着战火,说着下一次绝对不会是这种结果。


我看他,脸颊上被侧光打出阴影,有一块小小的光斑,亮得差点烙在我的眼上。然后我就想,啊。


原来是他啊。


毕竟是常年对战的敌手,接下来的频繁接触在所难免,何况大家都一颗红心向荣耀,聊天的主题虽然只有一个,但是荣耀的世界得多大啊,一辈子都聊不尽。我们常常互杠,不乏合作,竞争是常态,偶尔也像知己像战友,不说寒冬里敲打键盘的僵硬手指,不说炎夏里久坐电脑前的淋漓汗水,不说坚持不说执着,只说那些我们认为能到达的荣耀与终点。


而我们也到达了,那滋味会上瘾,尝过一次后只会更深切而强烈地渴求,就像肚子里空虚又狂傲的漩涡,搅得身体痛,痉挛停不下。食髓知味从来都是美好而残忍的。


第六赛季的夏天属于蓝雨,最后一战在G市主场,天气高热,蝉鸣一层又一层。黄少天站在领奖台上,因为激动闪红了眼,有点泪汪汪,却绝不是哭了。


我看他朝职业选手躲起来的席位举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神情挑衅又兴奋。


如果第一第二第三赛季我能出现在领奖台上,大概也是这副模样吧。


得到了全世界,于是兴奋;马上又要失去了,于是落寞。


这种彷徨很奢侈,少天能体会到,是一件好事。


待他,我总认为除了竞争对手以外,他还是荣耀优秀的接班人,我们爱着同样的事物,颇有承前启后的意味。也好,那总会让我在不经意之时感到安心。安心同时担忧,两者让我更义无反顾地向前跑。


而若绊倒,便是考验友情的时候了。


第一次退役那年冬天,我窝在兴欣前台准备着刷埋骨之地,偷偷邀他过来帮忙开金手指。少天双手插兜,穿着个连帽衫,本来挺普通的一件事硬是被他弄得要多鬼祟有多鬼祟。真是不好意思跟他说找他主要是为了把刘皓打出来的橙武利用起来啊,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刷本告一段落后,显然自话自说刚完毕的黄少天说。


“哦,没太听清。”我回了句。


“你武器怎么回事?”他开始问关于千机伞与散人的事,也开始洋洋洒洒一大段分析,基本上我不需要应声。莫名地我明白他为什么会来,不是因为我让他帮忙,也不是因为他刚好就在H市很是方便。


“……你为什么要退役?为什么要退役?”少天从游戏里唠叨到线下,不住地问。


“不留下难道当陪练啊?”我随便说了两句,他自然而然地又开始新一轮分析。晚上的兴欣网吧比较安静,除了键盘与鼠标的击打声外便是偶尔人们笑骂的声音。听他罗里吧嗦的,好像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变化。这里不是兴欣,是他的宿舍或者我的床上。刚刚我们在荣耀版图上驰骋了一场,或者我抢了蓝溪阁一个boss,或者他拉着我PK了两场。他还是蓝雨的顶尖剑客,我还是嘉世的顶梁斗神。


网吧外的天色乌黑深沉,并没有月光。


“一定要回来。”


他说,夜灯白光打在他脸上,又见那块小小的倒三角光斑。


“那还用你说?”


我答,觉得未来不算明亮,却坦荡宽敞。


我们是对手是敌人,像知己像战友。他明白很多,也不明白很多,他比我年轻,性子也明亮,于是更乐观向上,谨慎如狐锐利如豹。


真是个好孩子啊。我往他口袋里塞了包榨菜给他泡面加好料。


我们大概能一起走很长一路。


那个时候我这样想着。


那个时候,我真的是这样想着。


第十赛季后,迎来了第一届荣耀世界邀请赛,曾经除全明星外基本不会同场合作的对手真的成了队友。也包括已经打定输数退役回老家娶媳妇的我。事实上我并不比其他人早多少得知这消息,手还抹着床单铺平,突然老爷子就雄纠纠气昂昂地闯了进来。


“……干嘛?”


好久没有见老爷子,这些年他性格变怎样了我也把不准,虽然我不怕他,但见他脸容不怒自威,心肝还是不由得颤了几下。说真的幸好这些年老韩的脸有好好训练到我。


“你……”他看起来有点迟疑。


“我?”我回问。


他看了我一会儿,咳了一声,说:“电话。”


“……哦。”


所以那是什么鬼电话你为什么有种听到我在外流落了个儿子一样神色微妙?


然后我的脸就跟老爷子一样神色微妙。


还真有种突然得知自己在外流落了个儿子一样。


很多年以前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心里的荣耀火焰烧得旺盛,然后只有那一方亮,其他的都看不到。离家出走的时候什么都不顾,中途有过后悔有过遗憾,只是启程了就不想半路下马,现在想要弥补,家里却支持我重返战场。


是该心情微妙的。


第一次开邀请赛的会议,远远地就听到少天在拍着桌子嚷嚷,见到我出现后整个人呆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要这么看我,不要这么看我。我可是非常不情愿、心情非常沉重的啊。


“所以你以后都会当邀请赛的领队吗?”叨叨叨一阵后,他挤过来问。


“不一定吧,主要看竞技局怎样安排,还有,今年邀请赛只是试水,万一没有第二届呢?”


“去去去,你别给我在这儿乌鸦嘴啊。”


“说不定你们这群原对手组团打得不好,组委会没有面子,干脆就弃了呢?”


“你就喜欢打击我们是吧?还说你没有带账号卡呢,说不准君莫笑就藏你内裤里。我看你打算让包子用散人只是吹水吧,那小子都未必能记住那么多技能呢,更别说用千机伞,君莫笑这个号还是战队财产吗?你老板娘那么好人让你带走也不一定是吧?你是不是还暗搓搓地想要赛个单人啊?你说是不是啊?”


这家伙怎么这么烦。


我随手往他脸上一拍,制止他继续嘴炮。


“你觉得是就是呗。”


少天眯起了眼,扳下我手掌后我才发现他在笑。


“叶修。”他说,“其实我还是很高兴的。”


他往前比划了一圈,然后又指指我和他。


“不管以哪种方式,能再次一同站在荣耀的赛场上,我觉得很高兴。”


他那样说着,眼里有火。


我不自觉地眨眨眼,有种被牙膏溅到的错觉,又辣,又烫。


邀请赛正式开始了。比赛比想象中的困难,每个国家的职业组成模式都有所不同,在备战阶段有所了解是一回事,真枪实剑地进行较量时又是另一回事。就像三零一凭空空降一个白庶时一样,单是一个骑士的不同玩法就让当时联盟脑仁疼,更何况现在是二十四个职业加十五个国家,脑浆不沸腾蒸发都算幸运的。


作为领队,我所统筹的事情很多,上至这帮大神的衣食住行,下至下一场团队赛要用什么战术某人用什么站位。竞技局派来的人尚且能减轻行政和后勤负担,比赛相关的事情就真只能一点一点和战友拗出来了。


赛程紧张,第一次举办邀请赛有很多程序都不完善,其中一场小组赛时间通知有误,还差点因为公交误点而迟到弃权。要保证休息,这从来都是在时间充裕的前提下才可实行。每一天都在抢时间,最难过的时候也只能蹲在吸烟室和少天舒缓一会儿。他不喜烟味,或许是老魏的缘故,还能跟我撑一会儿。我咬着烟头,他凑过来点火,就着我的香烟火星点燃。时间不长,一两分钟就算结束。少天用力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拉我起身。


他总说,“老叶你撑住啊”,“要咬紧牙关噢”,“还有我们呢”,“你要撑住啊”。


你要撑住。


等马不停蹄地到了决赛时,我几乎不想去思考了。


最后一场团队赛开始,我干脆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去思索这个站位有什么意义,对方的阵型有什么陷阱。我只是看着,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眼里,又好像什么都印在脑里。


刀光矛影,枪响弹划,剑光炸开一簇又一簇,像极烟花。


中国的国旗图像飘扬在大屏幕上时,我有好一阵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欢呼轰鸣,彩纸飘降,队友相互拥抱击掌,差点从台上直接跳下来。


“你在傻笑什么!”少天突然晃到我面前,笑得特别嚣张,“冠军啊老叶!我们是冠军啦!你有没有看到我最后一击简直超级帅!我告诉你啊那一剑可是成就了中国第一个世界冠军,你到底看到了没有啊!你是不是太高兴痴呆了,怎么只会傻笑啊?”


原来我在笑吗。


我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拥抱。


少天僵住了一秒,然后是结结实实的回拥。


“谢谢。”我对他说。


“不客气。”他回答。


那大概是我们最高兴的一个时候。


摩天轮推到了最高点,世界全铺于脚下,我想我拥有了一切,然后我和少天最紧密的时光也开始然后结束了。


第十一赛季到来。


要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清,但确实,我和以往相知相交的朋友多少开始疏远了。退役以后,还是有区别的。我还是关注每一场荣耀比赛,兴欣第一次参赛迈步太大,要想不扯着蛋,这回必须稳扎稳打更多。


而蓝雨,和霸图杀进了决赛。两支都是老牌劲旅,但是,他们缺失冠军太久了,对外对内,都需要一个最高的褒奖与肯定。


那场比赛很惨烈,尤其是对于双方的粉丝而言。我已经退役了——尽管我已经退役了,这种场面还是会看着难受。


是敌人就要歼灭,可是我不在战场上,心难免偏颇。


最后霸图赢了,残血的大漠孤烟屹立在山顶上,霸图的队徽出现,程序设定,拳王高高地举起那搏杀了十一年的拳头。


全场静默了几秒,然后欢呼爆发,霸图的比赛向来喧闹,只是这次,高兴中有着抑制不下的难过和伤感。


赛后发布会上,老韩宣布了退役,至此,第一赛季的选手已全部退役完毕。开荒时代,已经彻彻底底要被掩埋了。


赛后少天给我发了短信,约我见面。海鲜摊上有些咸腥味,烧烤的烟从下风口滚出。


他只是剥虾,给自己剥了满满一碗又倒进我碗里,完了还加各种黑暗调味料。


“又输了。”吃了大半后,他才慢慢开口,“结果还是没能赢第二个冠军。唔、虽然说我们连世界冠军都拿到手了,还在纠结着一个国内冠军好像有点小家子气,但是为国家而战和为蓝雨而战还是不一样的啊……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拿第二个冠军就没法安心退役,说不准老韩就是因为这样才拖到今天呢?叶修你说是不是啊?”


我拈着虾尾沾酱油:“要这样说,连第一个冠军都没摸过的选手岂不是死不瞑目?”


“那不一样啊……”少天用湿毛巾擦了擦手,语句有些迟疑。


“不过是想拿冠军而已,哪来那么多扯东扯西的。你看老韩,你们这一辈比我们幸运多了,说不准能打到四十岁。”


“那可不行,那可真要孤独终老了好不好。”他抱怨了句,停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今天老韩退役了。”


“嗯。”


“看发布会之前队长就猜过了,所以我并不意外。”


“嗯。”


“可是……”他突然低下头,用力喘了口气,说,“可是,我有点想你了。”


“……关我什么事?”


“你第一次退役,说了还会回来,然后就回来了,还拿走了第十赛季的冠军。你第二次退役,成了我们的领队,带着我们杀到苏黎世,赢了世界冠军。我一直都不觉得你离我有多远,我总以为你马上又会以各种奇怪的理由出现在我眼前,虽然飘忽不定的,可是我们还会再见。”他吸了吸鼻子,说,“今天老韩退役了,我突然意识到以后要找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顺理成章了,好吧其实我也不怎么跟他玩,但是他不是职业选手,不是霸图的队长,不是拳王。他什么也不是了,他就是韩文清,而我还是黄少天,还是蓝雨的副队,还是剑圣。你呢,老叶?你说,那你呢?”


说实话,我有点听不懂少天的话。他好像在抱怨,又好像在伤心,一直交好的小伙伴要转校了,于是小孩就寂寞得要哭。


“白痴啊。”


我说。


“我现在可是你上层领导了,聆听下属的常规报告也是我职责。你是想要这个答案?”


少天抬起头,嘴和下巴埋在叠起的手臂后。橘红的街灯往下投,久违的倒三角光斑窝在他脸颊上,小小地暖着。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啊。”他笑了起来。


“少给我得寸进尺。”


“唔、我发誓我真没有……”


我并不是会特别在意一个人感受的人,或许是以往被荣耀占据太多的注意力,常常说话只管往直的说,这也是很多人说我嘲讽的原因,这些我还是知道的。


大实话多数不太好听,尤其是说话者还不去特意修饰。


不过现在慢慢放下许多了,或许我能分出更多的心思去研究所谓的人际与交往。


职业圈里,少天算是和我要好的那一类,能坑能搓,能战能玩,功能齐全,还附加自话自说完美程式。我并没有去认真想过我们之间所存在的感情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似乎没什么可说的,和大家一样。我总以为,和大家一样。


宵夜很快就解决了,我和他酒店的方向正相反,于是决定在十字路口道别。我有些不放心地留在原地,看少天走上一段。尽管没有喝酒,他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太对。虽说最后好像疏导出来了,万一呢。


我看他穿着寻常长裤和T恤,双手插兜,头低低地垂。灯光落到他身上,圈出发上白色的圆。走出一段路时他回了头,见我还停在原地似乎有些惊讶,抬手用力挥了挥,好像在叫我回去啦走啦不用担心他,脸上有笑容。


我看他站在那里,眼神明亮,见我不动便耸耸肩,转身继续离开。


我看他,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少天他喜欢我。


那之后,我们的交往维持在一个不咸不淡的平衡内。就像平常的朋友一般,我会在去G市时让他带着游玩,他来B市时我会让他住晚。偶尔我会想,少天打算怎样做。我确信,我肯定他对我抱持了特别的情感,可是他总不表露出来。


这是好的。我这样告诉自己。能够保持现状最好,即使不能,也别让关系坏掉。


我有去试探。我是喜欢女孩的,所以对于和相知的女朋友走入婚姻殿堂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我好奇少天的沉稳和耐心,我怀疑他擅长的一击必杀不存在。趁着选购新婚家具时,我约了他一同前往。少天在路上频繁走神,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我有点无奈。结束后我们一同吃了顿饭,散步在湖边。路灯一盏盏,记忆中有无数这样的场景。我试着从他脸上找到那块熟悉的好朋友光斑,过了几盏灯后都没有发现。


安静中我思考,要怎样把话说出口才不会让少天感觉我对他有负面情绪。


我只是有些好奇,并不想破坏一切。只需要一点点的试探,除此以外的发展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故意叹了口气说:“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自恋。”


少天语气里满是嫌弃:“难得你有这样正确的认识,值得鼓励。不过你是怎样发现这个事实的?”


我斜眼看他,确认他脸上还是平静的:“我以前啊,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他静了两秒,语气平平淡淡:“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因为你总是缠着我PK,烦得紧。不过想想哥也确实是把你们从小虐到大,有这般执着也是能理解的。”我说着完全不对的发现契机,颇想知道他要怎样说下去。


“我完全听不出有反省的意思怎么办。”


“幸好现在我已经老了,不再跟小朋友们一般见识了。退役了以后更好,看着你们玩我玩剩的也是有一定乐趣的。”我咬着烟,慢悠悠地说。


“完蛋了叶修,以你这种认错态度,我好难想象你工作汇报会是什么鬼样。”他说,好像揉了揉额角。过了好一会儿,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毫无亮点地过去时,少天又追问了一句:“那现在呢?”


我勾起唇角,拍了拍他给我的礼金大红包说:“如果是真的,那你黄少天也太坚强了吧。”


他好像放松了:“算你眼没瞎。”


少天,超强。


那一刻,我强烈地认识到这一点。


婚礼如期举行,他并没有出席。那个借口太烂,我也不想拆穿。


现在这样就好。


握上妻子的手时,我迷迷糊糊地想着。


我们会活成该活的样子,我们会有躲不过的相聚和分离,今天以前有许多甜蜜与疯狂,而这些终会远去。


我们会活成该活成的样子,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宣布礼成时几个礼炮炸开,无数欢呼和彩带飞扬空中,我弯下腰和妻子拥抱,灯光浓烈。


我的记忆里,好像有过这样生动的时候。


但终究是过去了。


后来的事,慢慢来了。少天去了公关公司,偶尔举行活动会临时担当主持人。我留在竞技局做事,除了荣耀外也开始经手其他游戏竞赛。风撕云烈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可避免地在生活里沉下来。


空闲时我偶尔会想,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那么肯定地认为少天喜欢自己呢,明明对方什么也没有说不是?那股毫无支撑的底气牢实沉重,几乎是在出现的一霎,我就深信不疑。


为什么呢?


我想着。


事关情感,这种确凿很是可疑。我知道它可信,却苦于无可信的证据。即使如此我还是相信了并且以此为前提设定了我对少天的态度。或许,我所表现而出的行为与失去此前提的行为相同,但终究是不同的。


没有前提,这是我希望持续的未来。


有了前提,这是我希望维持的平衡。


要平衡些什么呢?我问自己。是友谊与对方更深情愫的比例吗?还是前后走步的距离呢?


仅仅是维持平衡吗?我又问自己。


我那样的深信不疑,是因为还有更大、更深、更隐晦的愿望与诉求吗?


那只是普通的一天。我在整理家里的物品时找到了记录我荣耀生涯的相册。第一赛季与雪峰的击掌,第二赛季与百花双核的对抗,第三赛季向着老对手韩文清的得瑟,第四赛季对沐橙的打气,第五赛季对王杰希的恶作剧,第六赛季和蓝雨双核的对话,第七赛季缺席,第八赛季和兴欣网吧工作人员的合照,第九赛季和兴欣战队队员的合照,第十赛季,夺冠后的纪念照片。


我忍不住想笑。看啊,即使过去了那么久,离那个时代那么远,我还是能带着炫耀与睥睨的语气述说过去。那些值得我骄傲的日子,并不是需要藏起来的东西。


我继续翻下一页,是第一届荣耀世界邀请赛的照片。第一张并不是夺冠的合照,而是我和少天拥抱时的一刻。


我仔细去看,留意细节。那个时候的自己张开双手,斜着把他纳入怀中。我的右手环过他的左肩,搭在右肩上;我的左手从后面环上他的背,拍在T恤上。我的下巴搁在少天的右肩上,眼睛放松地眯起,微微笑着。


那个时候,原来我是这样的表情吗。


我努力辨认着,少天的脸埋在看不到的另一边肩上,双手穿过我的拥抱,紧紧抓着我背上的衣服。


那个时候,他是这副模样吗?


那个时候,我是这副模样吗?


那个时候,原来、我是这个样子的吗?


手指骤然一痛,好像有什么烧起来了一样。我连忙松开页脚,可是没有用,手好像从指头开始烂掉一样,火辣辣地热、热辣辣地痛,溃烂一样不可一世地蔓延到整个手掌。


我慌乱地合上了相册,眼前突然阵阵发黑,自第十赛季最后一战以来,双手从未颤抖得如此剧烈。


妻子敲门示意后走进,好奇地望了我一眼。


“怎么了?”她问。


“没事。”我说,眼神习惯性地往她身上扫时,停在了她手上。


“那是什么?”


“哦,给你的。”


她递过红底金箔边的帖子,距离我的手只有一寸远。


一开始只是不愿想而已。


年少时因为追逐荣耀离开家,留下的东西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开启。我还以为自己已经遗忘,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找到,心潮平静地直到现在。


而以后已经到来了。


而以后已经太迟了。


我意识到少天喜欢我的原因,我注意到他眼神明亮的原因,我对他被打上侧光时、阴影脸颊上那块倒三角光斑念念不忘的原因——密密麻麻,密密麻麻的领悟迟缓地痛在眼底。


他一直在认真地发出要PK的邀请。


没有好好应战的人,从来都是我。


照片上的拥抱分明不长,偏要成为永恒。背景闪亮,彩纸飘灯光花,就像某个被世界祝福的日子。


那就是我们最密不可分的时刻了,我想。噼里啪啦燃了多少岁月和光阴,所以才会那么亮。


然后呢?要说些什么来报答他这些年的明亮温暖呢?我问自己从他那里得到了些什么,答案很小却刚好方便收藏起来。


“谢谢。”


我想对他说。


“不客气。”


而他会这样回答。


 


END.



说说同人文里的性别刻板印象和性

寒暑旦暮:

认真地说,从来没想到吐槽还能有(二)……


(一)在这里 说说同人文里的“攻受”这件事


我本来的自我定位就是个冷CP的自割腿肉的小透明写手,然后在被戳到反感点的时候抑制不住发了吐槽。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在自己的文章下面天下太平,在和别人说话被戳到的时候也可以丢条链接然后大家从此江湖不见。


但最近似乎发生了有点尴尬的事。不止一次看过了上面那条链接的姑娘非常认真地来对我说,“我觉得你说的对,两个男人本来就不应该分强弱”,或者是“两个人是平等的呀,何况两个男人呢。”……每次看到这种句子的时候我都想随便把旁边什么东西扔出去,亲爱的姑娘们啊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我的意思是要在“人”前面加那个“男”的限定词的,或者你们是怎么看出来那个“何况”的啊!!!!


这种时候长篇大论未免不合时宜,点头称对又实在让我自己觉得被自己难受,只能在这里加个补充说明解释清楚我上次大概是没说清的事情。(下次我就可以一起扔两条链接了……)


这次我们的重点是更基础的东西,也就是性别和性。


上次我们说到用性关系中的位置称呼人非常不礼貌,而且把性关系中的本来是让双方都尽量享受到的姿势变成了权利地位的关系也是不好的。但也许是因为大多数同人作品,包括我一直在写的percilot配对都是bl配对,也许就让大家产生了我所讨论的问题局限于两个男性之间的错觉。这种错觉配合着源远流长的性别刻板印象一起,越发有了说服力。所以我们今天一条一条来(对这又是一篇掉粉招骂的吐槽)。


首先是性别。我在上一篇吐槽中提到一段关系中的两个人是平等的,不应被TA们的性关系所绑架,这段关系是不局限性别的。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说的既包括两位男性恋人,也包括两位女性恋人,还有异性恋或是任何跨性别者和不愿被性别二分所定位的恋人。当我们谈论起一个人的时候,在TA的性别或是任何诸如种族工作性向之前,TA首先是一个人。但这个常识经常会被无意忘记或者有意忽视……


我一直反对性别刻板印象,以及由于某些确实存在的差异而推导出的应然结论。比如我们通常将温柔视为女性的优点,而将勇敢坚毅视为男性的美德。但温柔和勇敢难道不都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吗?为什么生殖器官的不同就可以简单划分一部分属于这样一种美德而另一部分则应该追求另一种呢?可在我们的社会中,温柔细腻的男性却会被叫做娘,而勇敢的更有攻击性和进取心的姑娘却常常被称呼为汉子。这种狭隘的划分方式限制了每一种性别的人。这种刻板印象被带入异性的爱情关系时,就会演变成标签化的角色定位:女性应当对家庭投入更多精力,她们的爱是温柔的,同时也犹豫不决胆怯脆弱的,难以做出艰难的决定,需要保护和照顾,需要有个“主心骨”为她们做决定。甚至这种单纯的柔婉的“公主”和“灰姑娘”还会是审美里对于美的高级向往。另外一方面,男性则应当是更加强硬的,更富有攻击性和进取心的,他要能提供物质基础和应对外界世界的力量,提供保护并掌握决定权,这样就是“有男子气概”的。(别跟我说进化心理学那一套什么男人狩猎女人采集,人类文明几千年熬过来不是为了再回头跟那时候比的。)


但是这种强制性的性别印象划分本来就是一种暴力,它在剥夺每个人做为个体的存在。你的性格,你的愿望,你的爱好,你的梦想,都要一一走过性别这个筛子,判断是不是合格。如果小时候玩泥巴翻墙上树的女孩子或者热爱舞蹈缝纫的男孩子可能对此体会更加明显。同时这种暴力随时随地如影随形,它干扰你童年的游戏,读书时的文理分科,择业时选择不定和亲密关系里的每一种问题。一段关系中女性如果性格上更为强势,而男性则愿意把更多精力投入家庭,往往就会成为周围所有人茶余饭后指点的对象,就算亲近的家人也会表达出“这种婚姻不稳固”之类的担忧。不可笑吗?相爱的两个人不能自行决定TA们要怎样相处,怎样平衡生活,而要靠社会主流对TA们的习见,而这种习见,却仅仅基于两条不一样的染色体,或者说两套生殖器官。


而这种习见的暴力甚至阴魂不散地跟到了我们表达向往和憧憬的故事里。我们在接受到了十几二十年的性别刻板印象暗示之后,不自觉地把这种套路代入了同性恋情里面。就像有姑娘对我说的“两个都是男人,不应该弱化哪一个呀,**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呀。”我相信她说出这句话是出于对角色的爱意,甚至还有点愤愤不平,但这里有两层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意思,一是当一个角色表现出更多的温柔顺从时,是在“弱化”这个角色。(那些纯粹把角色智商一路拖进马里亚纳海沟的不在这次讨论范围内……)二就是,男性是不应该被弱化的。亲爱的们,看回上一段,是不是和传统的男性定位特别符合!接下来让我们展开一下想象力,如果是两个姑娘的恋爱呢,有没有必要“强化”其中的一个?每当这时我都觉得能看见法师在读条,加个BUFF强化啦,加个DEBUFF弱化啦(你滚)。但是有没有觉得这种划分方式非常熟悉,就是我们讨论男性同性恋人时的“攻受”和女性同性恋人时的“T”。


可亲爱的作者们啊,如果一个男性在爱情中变得柔软,愿意袒露出更真实私密患得患失的自己;或是一个姑娘因为想要保护爱人而展现了强大的勇气和当机立断的决心,这难道不是件超级美好的事情吗?这和TA的性别,或是性向,或是昨晚用什么姿势做爱有什么关系呢?你当然可以按照不同的原著和不同的人物设计调整你笔下的人物,让TA们的性格有多方面的展现,在面对不同的事件时发生不一样的互动,让TA们仰慕或是怜惜自己的爱人,让他们强大或是寻求安慰,这都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的各种可能性。但这么多种美好的可能性,被性别的标签所限制,是件多可惜也多可悲的事情啊。




然后我们说说。对,在开头让我们重复一次,我认为任何两个成年人自愿的,私密的亲密行为就算做到火星上去都没问题。作者愿意怎么写读者愿意怎么看,完全是个人的性偏好,我不多插一句嘴。今天我要说的是,除去你觉得性感与否,他们做的爽不爽你看的爽不爽之外的,出于价值判断的“他必须是攻/我不能接受他在下面”。大家说的理所当然,听者也理所当然,可是为什么呢?因为性从来都不止和亲密关系,爱意表达或是生理快感有关。(对我知道这段会有争议真的。)


为什么一个体位似乎有如此多的象征意义?让我们看回到上一段性别那里,在我们文化中传递给男性的信息通常是,“他应当是占主导地位的,攻击性的,不妥协的”,否则会被视为“没有男子气概”。而这种文化则会进一步促进一种态度,也就是“在性行为中占控制地位,展现力量是符合男子气概的”,再翻译一下就是,这种心态促进了强奸文化。也就是说,性行为本身的发生就伴随着对自身力量和控制权的证明,在这样的条件下,性爱不只是性爱,它变成了商品或是战利品,成为“男性角色”也就是“主导方”的一种成就达成。每完成一次性爱,就像古时候的战士赢得了一场战役或是带回了一头猎物一样。对,还是觉得这种狩猎的说法很眼熟是吧,这正是我们在未曾察觉时所接受的概念。相对地,扮演服从方或是承受方或是女方的角色,则因为在这场控制权和力量的争夺战中的失败或认输一定程度上丧失了”男子气概“。这也是一个即使在欧美同人圈里也非常流行的”反攻梗“背后的思想来源,”受方“希望反攻,而”攻方“则坚决拒绝,因为这无关爱情也无关快感,这是一场战争,争夺的是文化语境中的男子气概,控制地位和力量,战场就是他们的床。


当一位作者用一种卫道般的姿态宣称,"我不接受**攻“或是”我不接受**在下面“时,除去对性爱场面的偏好之外,我只能冒昧想到如上的解释。因此,对于上一段提到的“反攻梗”,我完全没办法觉得可爱,只有尴尬和侮辱意味。同样,在任何一场攻受之争里,当我说到我无差时,并非表示他们谁攻受都可以,而是拒绝用这套系统摆布我的人物。




但愿我已经表述足够清楚,也欢迎每一位对自己笔下角色怀着爱意的写手平和讨论,愿那些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演绎着不同故事的人物完整鲜活,有性格有记忆有梦想,而非两套行走的暴力性器官。




最后让我们友好一点,有耐心把这一整篇看完还没想打死我的亲爱的大家,非常感激……我会回去乖乖填坑的,但愿这东西再也没有三。